找个老伴儿回村过年

简介

李大山攥着火车票在村口老槐树下徘徊，裤兜里还揣着半包皱巴巴的香烟。他二十七岁就离开山坳坳的村子，这些年在工地扛水泥、在矿上挖煤，攒下三万块存款却没个音信。母亲的哮喘病发作那天，他攥着医院缴费单蹲在走廊，听见父亲用沙哑的嗓子说"你妈这病得有人伺候"。他咬着牙把存折塞进裤缝，转身时瞥见村头老张头正往村长家门槛上磕头，那老头前年丧妻，如今整日围着村长转悠。 村长家的土炕上，李大山被裹着棉被的王婶按在身下。这位六十五岁的老太太裹着褪色的红毛衣，手里攥着张泛黄的婚书，眼神像淬了火的铁钉。"你爹娘这病得有人顶着，你哥在省城当保安，你姐夫开出租车，都脱不开身。"她把搪瓷缸往炕沿一磕，热气在冬日的窗棂上凝成白霜。李大山盯着炕缝里钻出的野草，想起十年前在工地摔断腿时，妻子也是这样蹲在水泥地上给他包扎。 祠堂前的煤渣路上，李大山第三次摔了跤。他攥着村长给的名单，指节泛白。名单上写着"刘翠花，五十五岁，守寡十年，会腌腊肉"，字迹被雨水泡得发胀。他想起妻子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回村"，那双手如今只剩枯枝般的骨节。当村长的大儿子端着热汤过来时，他看见对方脖颈上挂着的银镯子，那是他当年在矿上救过的矿工媳妇留下的。 腊月二十三祭灶那晚，李大山在祠堂后墙缝里发现半张泛黄的合影。照片里穿碎花棉袄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，背景是如今已拆毁的供销社。他忽然想起母亲总爱念叨"你妈年轻时是供销社会计"，而父亲在矿上当安全员时，总说那女人是"山里最漂亮的女人"。当王婶掀开祠堂的帘子要进来时，他攥着照片冲进雪夜，身后传来老槐树被风吹折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