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一生中

简介

他是个出租车司机，活到四十岁才明白这辈子其实早该结束了。每天在凌晨三点的街角等活儿，车灯晃着霓虹招牌，他总觉得自己像块被反复踩踏的旧抹布。妻子早年离家时留下的那句"你这辈子就剩下这点本事了"，如今在后视镜里闪着嘲讽的光。 这年头谁还坐出租车？他接的单子多半是醉汉、赌徒、失恋的姑娘，乘客们总爱把人生苦闷塞进他车里的空调风里。前排坐过一个戴金链子的暴发户，后座躺过偷情被抓的白领，副驾驶座位上还粘着过某个深夜崩溃的诗人。这些故事像碎玻璃渣似的扎进他心里，却总被他用搪瓷缸子装着，倒进车后座的垃圾袋。 某个暴雨夜，他载着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，车里飘着香水味和半包没吃完的辣条。女人说要到城东老宅，他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——他刚开上出租车，把醉酒的初恋送回城南出租屋，对方掀开外套露出的冻疮让他记到现在。如今那女人的香水味和当年初恋的汗味，竟在某个瞬间重叠成相同的刺鼻。 他开始留意车里的每个故事，就像收音机调频似的。有人在车里哭诉房贷，有人用手机算命，有人对着后视镜补妆。某个黄昏，后座的姑娘突然说"你开的车像我的人生"，他差点把油门当刹车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挡风玻璃。这让他想起自己总在凌晨时分，用酒精擦拭车窗上的霜花，把模糊的倒影擦得锃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