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农民的春天

简介

春日的薄雾还未散尽，老周攥着锄头站在村口，望着远处新修的水泥路。他脚下那块被犁出裂痕的田地，像极了自己干裂的嘴唇。三年前儿子离家打工，媳妇带着女儿回了娘家，村里的老光棍们总说他该趁着年富力强另寻出路，可他始终觉得，只要这片黄土地还在，就得把根扎在土里。 村西头的砖窑厂腾起黑烟时，老周正蹲在地头给旱地浇最后一茬水。他记得三十年前公社解散那天，村长把分地的红布条系在玉米杆上，老周的锄头柄被磨得发亮。如今他儿子周明远在县城开了超市，却总在清明节寄来裹着化肥的包裹。女儿周晓芸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躲在灶台后，眼看着父亲把攒了十年的积蓄换成三头骡子，驮着新式农具往地里跑。 春旱来得比往年早，老周蹲在干裂的田垄间数着种子。他摸出个铁皮盒，里面躺着儿子打工时寄回的存折，密码是那年他给女儿买糖人的零钱。村头老槐树下的石磨转得吱呀作响，磨碎的不只是玉米面，还有他攥着的二十年光阴。当周明远带着三个外乡人来谈合作时，老周盯着对方锃亮的皮鞋，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总爱把鞋带系成蝴蝶结。 这场春耕成了老周的赌局。他把最后一袋化肥倒进干涸的沟渠，看着泛白的颗粒在泥水中沉浮。村里的年轻人纷纷外出，留下的都是些佝偻着背的老汉。老周却把牛轭子绑在刚满十六岁的孙儿小满身上，教他辨认改良后的玉米品种。当无人机在田上空盘旋，老周摸着生锈的铁犁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。这场关于土地的较量，最终在春分那天有了转机——老周用三十年经验改良的旱地种植法，让全村的玉米亩产翻了两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