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朋友的老婆

简介

大雪封山的冬夜，老张蹲在炕头抽完最后一支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间，他看见自己后院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晃荡。这树根扎在二十年前埋下的酒坛子上，坛子里的酒早被老鼠啃空了，只剩些渣子。他摸出个搪瓷缸子，往里倒了半缸子凉水，对着月光咕咚灌下去，喉结滚动时像吞了块冰。 村东头老李头的媳妇儿突然失踪了，村里人嚼舌根说她被老张的女婿劫去当姨娘。老张摸着后脑勺的豁口，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光棍时，这女人还跟村里的媒婆在庙会上扯过红绸。如今她穿着大红棉袄消失在雪地里，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，连根都没带。老李头攥着锄头在村口转圈，脚印在雪地上踩出歪歪扭扭的沟壑，他总说这女人是被狐狸精勾了魂。 老张的女婿是个瘸腿的邮差，每天摇着二八自行车穿过村巷。他总在黄昏时分对着邮筒发呆，车铃铛叮当响时，村里的鸡就集体扑棱翅膀。这人爱喝烧刀子，酒后常把老张的烟袋锅子捏得咯吱响，说他当年在县医院当护工时，见过太多老婆们像韭菜似的被割掉。老张没接话，只是把烟袋锅子往炕桌上磕，火星子溅在旧报纸上，烧出个焦黄的洞。 雪停了那天，老张在后院挖出个陶瓮，里头装着半坛子陈年酒和一叠泛黄的信。酒香混着霉味漫出来，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，老李头媳妇儿蹲在灶台边熬药，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像煮着个不省心的媳妇。如今这药罐子空了，只有几根枯黄的草茎在水里浮沉。他把信纸叠成纸船，放进溪流，看着它们载着墨迹流向山外，忽然觉得这雪地里的脚印，也不过是些暂时停驻的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