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好的出狱回家，怎么逼我延续香火

简介

老周出狱那天，天还没亮。他踩着碎石子路往家走，脚底板被硌得生疼。巷口那盏昏黄路灯还亮着，照见墙根下几株枯萎的月季，花瓣沾着露水，像凝固的血珠。母亲站在门框边，手里攥着张泛黄的结婚证，父亲在厨房里剁排骨，案板上的骨头渣溅到他青布鞋上。 这座筒子楼里住着七口人。老周是长子，十五年前因斗殴罪蹲了五年大牢。妹妹周晓梅在纺织厂当女工，总把他的照片夹在记账本里；弟弟周晓东开出租车，车后座常放着老周的旧衬衫；母亲守着祖传的中药铺，柜台玻璃上贴着"重男轻女"的红纸。父亲攥着户口本在院里转圈，说"你妈带着你妹妹在等你，香火不能断"。 出狱后第三个月，老周在工地扛水泥。工头让他把工资寄回老家，说"你家那口子等钱买棺材呢"。他夜里翻看旧相册，照片里父母抱着襁褓中的他，背景是刚盖好的筒子楼。如今楼体斑驳，墙缝里长出野草，他却成了需要被供养的人。妹妹偷偷把私房钱塞进他工装口袋，弟弟用手机拍下他流汗的背影发到朋友圈。 母亲发现他偷看《如何成为合格父亲》的书，用红笔在空白处画满问号。她开始给他算账：上小学的学费、妹妹的婚嫁彩礼、弟弟的房贷，最后是给父亲续命的药钱。老周在夜市卖烤红薯时，遇见个卖玉镯的妇人，对方问他"要不要个护身符"，他盯着镯子内侧的刻字——"周氏长子"，忽然觉得喉头发紧。筒子楼顶层的天台，他对着月光把一叠钞票叠成纸船，任其漂进夜色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