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你待我如初见

简介

黄昏的蝉鸣渐歇时，他站在老槐树下，脚下碾过青石板的裂纹。那年她走的路，如今被车辙压出深浅不一的沟壑。镇上人说这树活了三百年，树皮皴裂处渗出的汁液像眼泪，他却觉得那不过是时光在树身上刻下的年轮。 她留下的绣鞋还在老屋木箱底，针脚里藏着未说出口的别离。他记得她总爱在黄昏时分绕着晒谷场走，发梢扫过金黄的稻粒，像春日里飘落的柳絮。后来晒谷场盖了厂房，他便常在雨天踩着泥泞去寻那片被雨水泡软的田埂，恍惚间总能听见她踩着水花的足音。镇口的邮筒生了锈，却仍挂着她寄来的信，字迹被雨水洇成模糊的云。 那年她父亲病重，他送她去县城医院，却在半道被村民拦住。说他家祖坟地的风水被破坏，要他赔礼。他攥着口袋里准备好的盘缠，看着她转身走进雾霭深处。后来他听闻她嫁到了省城，却再没见她回来。二十年光阴如泥，他守着老屋的灶台，看炊烟在瓦楞上结成灰白的茧。 重逢是在某个暴雨夜。她提着行李站在他门前，湿透的发梢滴着水，却仍穿着当年的蓝布衫。他递过热汤，她却盯着他手背上老茧，仿佛那些纹路里藏着年少时未说的誓言。两人在檐下对坐，雨水顺着瓦当坠入陶瓮，叮咚声里浮起旧日炊烟，却再没有她踩着水花的脚步声。她终于说出口的那句“对不起”，让檐角的风铃惊起一片碎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