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得意衰尽欢 花絮 1993

简介

老屋的砖墙爬满青苔，巷口的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。老周头攥着算盘珠子坐在门槛上，看街坊们背着行李往城里涌，像一群被雨打湿的麻雀。他儿子周大勇在省城开厂，每月寄回的汇款单总比月初的账本更让人心慌。女儿周小梅的婚事拖了三年，老周头摸着空荡荡的东屋，想起女儿嫁人那日，灶台上的豆腐在锅里咕嘟了整整一宿。 县城的黄昏总带着铁锈味。大勇回乡探亲时，总在镇上酒馆多喝几杯。他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角的疲惫，像块被揉皱的旧绸缎。老周头看着儿子把厂里的旧机床拆了卖铁，心里泛起酸涩，那些年他亲手浇铸的零件，如今成了儿子口袋里的零钱。女儿小梅在县城中学教书，总爱在晚自习后往老屋跑，说要给父亲带新买的搪瓷缸，却不知老周头已把旧缸子擦得锃亮。 红白喜事的锣鼓声里，老周头突然发现孙子的胎记和自己年轻时的伤疤一模一样。他摸着那块暗红印记，想起二十年前在工地摔伤的往事，那时他总说"人活一世，草长一秋"，如今却看着儿子在商海浮沉，女儿在讲台上讲着别人的悲欢。老屋的门轴吱呀作响，像在催促他走下台阶，去城南的菜市场和老邻居们讨价还价。 命运的齿轮咬合着每个清晨的露珠。当大勇的工厂因环保问题被查封，老周头竟在废墟里找到当年的零件图，泛黄的纸页上还沾着机油。他把图纸塞进贴身口袋，像藏着一粒种子。小梅的丈夫因车祸瘫痪，她每月省下半数工资寄回老家，却在父亲生日那天，偷偷把存折上的数字抹去。老周头在灶台前熬了整夜的中药，清晨看见女儿红肿的眼睛，忽然觉得那些算盘珠子硌得手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