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羊人

简介

牧羊人栖身的山坳里，风雪总在黄昏时分最烈。老周把羊群赶进石洞时，总看见山脚那株枯槐树在暮色里摇晃，枝桠间悬着半块褪色的红布。他爹临终前攥着那块布，说这是给女儿的嫁衣。如今羊群啃食着冻土，老周却攥着布角数了三十七遍，数到第三十八次时，山崖传来铁器磕碰岩壁的声响。 山外的姑娘阿雪踩着雪粒走来，发梢结着冰晶。她爹是镇上唯一的铁匠，却在开春前夜被土匪拖走。老周看见她时，羊群正围着新添的母羊打转，母羊的奶头在寒风里泛着青白。阿雪把铁匠铺的铜铃挂在羊圈门框，铃舌沾着羊粪的气味。老周夜里总被铃声惊醒，恍惚间以为是父亲在叩门。 镇上人说老周该娶个能料理家务的媳妇，他却固执地守着三十七只羊。阿雪的未婚夫是县里来的教书先生，背脊挺得像根竹竿。老周把最后半袋麦子换作一卷旧地图，地图上标着二十年前的矿脉位置。他娘咳血的夜晚，羊群突然躁动，老周在月光下看见羊群围成的圆阵里，阿雪的影子与地图上的刻痕重叠。 风雪夜阿雪赤脚翻过山崖，铁匠铺的铜铃在腰间晃荡。老周追到山脚时，她正用冻僵的手指把铁匠的遗物埋进雪堆，铜铃里藏着半块染血的玉佩。羊群忽然齐齐跪下，头颅抵着雪地里发亮的矿石。老周摸到玉佩背面的刻字，是母亲临终前写的"归"字，而阿雪的未婚夫在县里正为矿权争执。山风卷起雪片，像无数白蝴蝶停驻在锈蚀的铁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