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新年之远亲不如近邻

简介

腊月二十九的清晨，老式居民楼的防盗门被撞开。张建国拎着两瓶二锅头站在楼道里，身后跟着提着蛇皮袋的远房亲戚老李。这个总在春节前半个月突然造访的亲戚，这次连带三个侄子和一个怀孕的儿媳挤进楼道，像挤进一节被塞满的春运列车。楼道里飘着炸肉的焦香，张建国的脑门上渗出细密汗珠，他数着口袋里的现金，突然觉得这年过得比往年更像场大型真人秀。 楼里住着三个单元，张建国家是中间那户。阳台上的晾衣绳永远挂着三床被子，邻居王婶的猫总爱蹲在防盗门把手上，物业老赵的咳嗽声能穿透三道门板。老李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微妙平衡，他带来的不只是行李箱里的年货，还有对传统节日的另类诠释。当老李在楼道里支起电磁炉煮方便面时，张建国发现这个亲戚竟把除夕夜的团圆饭改成了火锅自助，连饺子皮都要客人自己擀。 除夕夜的餐桌成了战场。老李的侄子们对着电视里的春晚节目发出嗤笑，说小品演员的方言像腌菜；怀孕的儿媳坚持要按习俗祭祖，却被老李用手机里的风水APP劝阻。张建国夹着菜看热闹，突然发现阳台上的猫在偷吃他刚包的饺子。这个发现让他想起二十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蹲在楼道里，看着隔壁老王用搪瓷缸子煮泡面，而现在他的儿子正用手机直播这场"传统与现代"的碰撞。当爆竹声突然在楼外炸响，张建国意识到这场节日闹剧或许早该落幕。 正月十五的元宵节，楼道里飘着炒栗子的香气。老李把蛇皮袋里的年货分给邻居，却把红包塞进物业老赵的裤兜。张建国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孩子们放的烟花，突然明白所谓远亲不如近邻，不过是把原本就存在的关系，用节日的糖衣裹上一层。他摸出手机拍下这幕景象，发给在外地工作的儿子，配文是"今年的烟花，照旧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