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乡花絮2022 老槐树下的岁月回声

简介

归乡的路总在黄昏时分最漫长。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爬过青石板，像条蜿蜒的绳子捆住人脚。我攥着车票在村口站了半晌，终于看见父亲佝偻的背脊从炊烟里钻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截枯枝。二十年未见的乡音在风里结了层薄霜，他唤我时的声调比记忆里更低了，仿佛连骨头都跟着褪了色。 老屋的门轴发出锈蚀的呻吟，堂屋墙上泛黄的奖状还贴着，边角翘起像被岁月啃过的书页。母亲在灶台前搅动米粥，蒸汽模糊了她眼角的皱纹。父亲沉默着把晒干的艾草塞进我怀里，说这是给祖母的。我忽然记起儿时总嫌这味道苦涩，此刻却像尝到了某种隐秘的甜。夜里他絮絮说着当年我离家时的雨，说村口老井的水面还映着那年月光，说我的影子怎么也追不上他蹒跚的步子。 老井边的石凳上留着半块残碑，刻着族谱里模糊的字迹。父亲用布帕裹着碑文递给我，说祖母临终前念叨要寻我。我望着他布满裂痕的手掌，突然看清那些年他替我扛下的风雨。村头老槐树下，他掏出个铁盒，里面躺着我幼时的乳牙和一叠泛黄的信笺。墨迹洇开的字句里，藏着母亲未说出口的牵挂，和他藏在皱纹里的叹息。 最后一场雨落下时，我跪在祖母的坟前烧纸钱。纸灰被风卷着飘向老槐树，像一群迷途的白鸟。父亲站在远处，把晒干的艾草编成绳索，系在坟前的松柏上。他忽然开口说，当年我走后，老屋的窗棂总在夜里渗出水，他以为是鬼魂在哭。此刻我才明白，那些潮湿的夜晚原是思念在发芽。归乡的路终究要走到尽头，而老树的根早已在心底扎出年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