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辞退后回家当渔民

简介

他拖着行李箱走进村口，父亲的病床正发出规律的呼吸声。水泥厂工棚的铁皮在暴雨中锈蚀，他被辞退那天，工头把工牌扔进积水的沟渠时，水面上浮起的油花像极了这些年在钢铁厂里熬过的日子。村头老槐树下的石凳还留着他的刻痕，如今被新来的年轻人用红漆涂成警示标志。 渔船在台风天搁浅在滩涂，他握着锈迹斑斑的船桨，看见父亲布满茧子的手指在病历本上划出裂痕。村支书递来渔业合作社的聘书时，掌心的温度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在钢铁厂摸过的滚烫钢板。夜里涨潮，咸腥的海风裹着渔船的锈味灌进他肺里，远处货轮的探照灯刺破海雾，像一柄悬在头顶的手术刀。 他学会在涨潮时修补渔网，退潮时捡拾被浪打散的贝壳。村里的孩子总爱追问那些在城市里见过的霓虹灯，他便用船桨在沙滩上画出高楼的轮廓，说它们像被风吹歪的稻草。某天暴雨冲垮堤坝，他背着父亲的病历本蹚过齐腰的海水，发现渔网里缠着半截褪色的工牌，上面还沾着当年的机油。 当货轮的集装箱开始侵占滩涂，他攥着渔业合作社的公章站在推土机前。那些曾被他踩碎的贝壳此刻在水泥地上泛着冷光，而父亲的咳嗽声混着海浪的呜咽。他忽然明白，渔网能兜住的从来不是鱼，而是所有被时代推搡着沉入海底的旧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