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在黄昏日落时

简介

黄昏时分，天光渐暗，山坳里飘着炊烟。老周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灭，像是他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念想。媳妇梅香在灶台前揉面，面团沾着水珠子，落在粗陶盆里泛着银光。两人二十年的光阴都揉进这团面里，却在某个黄昏突然发现，彼此的影子早已不在同一片土地上。 村口老槐树下，梅香支起竹编的摇椅。她总爱在傍晚时分数着树影里的光斑，数到第三十七个时，老周头会从地里回来，裤腿沾满红泥。他们曾把所有日子都过成春种秋收的循环，直到梅香发现老周头的锄头柄裂了缝，而自己掌心的茧子比去年又厚了几分。村里的年轻人陆续走了，留下的空屋像被风刮过的草垛，梅香开始在黄昏时分对着空荡荡的院落说话，说给鸡听，说给狗听，说给墙角的野菊听。 镇上开来的班车碾过石板路，带走了梅香的二小子。那年他十八，揣着录取通知书在村口站了整夜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比老槐树还长。老周头攥着烟袋锅子站在院门口，看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，忽然觉得这山坳里的黄昏也变得沉闷。梅香把晾晒的被单收进屋里，却在门框上留下一道裂痕，像极了他们婚姻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裂痕。 日落时分的山道上，梅香独自背着竹篓往坡上走。野柿子挂满枝头，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老周头也是这样背着她穿过山梁，那时他肩头的汗渍浸透了粗布衣裳。如今石阶上的青苔比当年更厚，她却踩得更轻，仿佛怕惊动了那些沉睡的时光。当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没，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，像山涧里落下的石子，激起一串细碎的回响。